
传承红色基因和延续红色血脉需要通过教育、实践和文化传播等方式,确保革命精神和价值观代代相传。在当今的时代,各种思潮影响着下一代的价值观,发生着微妙的变化。我是在红旗下长大,接受了传统教育和爱国主义教育培养的一代,对传承红色基因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感悟。
我出生在一个革命家庭,爷爷马骏是中国共产党创建时期的党员,是五四运动著名活动家和领导人,是东北地区党组织的主要创始人之一,1927年任中共北京市委书记兼组织部长,1928年被反动军阀张作霖杀害,英勇牺牲。我的父亲是领导干部,一生从事组织人事工作,清廉自守、两袖清风,始终用心传承家风、教育下一代。严肃、严格、自律、自强,是爸爸的风格。在我们这个革命家庭,我家门上的三块牌子是奶奶一生的荣耀,是闪耀着光环的“光荣烈属”和两块“光荣军属”的牌子(有两个哥哥当兵)。奶奶、爸爸教育和引导着我们:我们是马骏烈士的后代,要像爷爷一样,爱祖国、爱人民,做个清白正直的人,做一个有利于人民的人——这是我们做人的准则。
从“秘书”到一生使命
我没有见过爷爷,爷爷牺牲时爸爸只有六岁,但在我们这个家里,爷爷从来没有离开过。奶奶常给党员干部、解放军战士、青年朋友等讲述爷爷的故事,父亲则用实际行动践行了传承的意义。记得从小就在爸爸的讲述中认识爷爷,长大后常帮他整理爷爷的资料档案。有一次回家,我用十四天假期,没下过楼,帮爸爸整理出四箱爷爷的资料档案,用复写的方式,复制了四份资料汇编,分别放在档案箱里及爸爸和我处留档。
我是爸爸的小秘书,小时候字体方方正正,常帮爸爸抄写资料。爸爸一次次的讲述,让我一次次落泪、一次次接受心灵洗礼,也让我逐渐走近爷爷——他的事迹震撼了我,爷爷成了我一生最敬佩的革命先驱!我下决心用微薄之力为爷爷做点事,虽然资料有限,但我和爸爸走访了爷爷的战友、同学、同乡;我还以通信员的身份,帮爸爸送信、送资料,往返于各地。找寻爷爷的足迹和资料,成了我们家最重要的事情。
后来爸爸年纪大了、身体欠佳,我逐渐成为他的代言人。为减少爸爸讲爷爷事迹时情绪激动、影响心脏的情况,我把爸爸的相关事务都接过来,先接待访客,再向爸爸汇报。在整理、征集、追寻、挖掘的过程中,我的工作从单一的马骏烈士档案资料,扩展到马骏胞弟马骅烈士的档案资料,又延伸到马骏同学、战友的资料、相关历史时期资料,以及马骏牺牲前后史料的挖掘与追寻。我们不断追寻史料,逐步开展研究。
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,我数次见到邓颖超奶奶。每次见面,邓奶奶都会说:“德中(我父亲),你们离我近一点,让我好好看看你们。我一看到你们,马骏烈士的音容笑貌就浮现在我眼前——他登高一呼,万众相随啊!”可见爷爷给她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与感动。总理秘书也曾说,周总理在病危之际还念着马骏烈士。我们听后都落了泪,这是多么深厚的战友情啊!
我还见到过刘清扬奶奶,她是我们去总理家的主要联系人,她爽朗的笑声至今深深留在我的记忆中。记忆最深的,是在北京医院参加周总理的遗体告别仪式,以及在中南海西花厅为邓颖超奶奶守灵——那是我一生最难忘的记忆。我还拜访过爷爷的同学伍修权先生、五四时期的战友盛成老人,以及天津觉悟社的各位战友等。每一次见面,对我都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与震撼。去年,我去看望刘清扬奶奶的女儿刘方清阿姨(时年九十岁),她紧紧握着我的手说:“咱们两家是革命的友谊啊!”此前,我曾和爸爸数次到她家拜访,正因爷爷与她们家结下了深厚情谊。
42年校外辅导员及马骏档案上的红领巾
1984年清明节,我像往常一样手捧鲜花来到日坛公园马骏烈士墓祭扫,眼前的景象顿时震撼了我:马骏墓被一朵朵小白花覆盖,像覆了层雪,上面还撒着无数纸片做的小星星,落在白花间。我走近一看,是孩子们写给马骏爷爷的话:“马骏爷爷,我一定要好好学习,今后报效祖国!”“马骏爷爷,我一定像您期望的一样,为了祖国!”墓前还有一个用红白花朵做成的大花匾,写着“永远怀念您”——我一下就泪目了。
也正因这份触动,我成为了北京朝阳区南下坡民族小学的校外辅导员。这所小学离马骏墓最近,也是朝阳区规模较小的学校,学生多来自附近居民区。学校不仅组织“护墓小队”每周清洁马骏墓,校长还编写了多首歌曲,至今仍在传唱。如今,北京芳草地国际学校接管了这所小学,并将马骏烈士的故事编入教材、融入教学;每次马骏墓的相关活动,都能看到该校师生的身影,学校的小小演讲员也成为爱国主义教育的新生力量。
我作为校外辅导员,参与了学校的每一次活动;在俄罗斯档案馆征集马骏档案时,还把学校赠与我的红领巾系在了马骏烈士的原始档案上——告慰先烈:传承有我们!
如今,马骏烈士的事在我家永远排第一,任何事都要为他的事让路。孩子用电脑帮我做了PPT,我无数次把马骏烈士的故事讲给党员干部、年轻人和青少年听。我的稿子,第一倾听者总是孩子,他也在一次次倾听中接受心灵洗礼。记得有一次我生病,艰难地想:以后我不能继续讲了怎么办?没想到孩子说:“还有我啊!”我竟忘了,这些年他一直在我身边,帮我做了许多关于马骏烈士的事——也许这就是传承。
做校外辅导员时,有人劝我:“那么认真干嘛?不就是所小学吗?”但爸爸教育我、鼓励我,一定要坚持——教育,就得从孩子抓起。有一年爸爸参加全国政协会,还亲自出席了学校的主题大队会。我记着爸爸的嘱托,坚持每年清明节在马骏墓前给孩子们讲马骏爷爷的故事,这一坚持,就是四十二年。
边疆的电影党课
2020年11月18日,我参与红色大讲堂活动,当时我们带着新拍摄的电影《青春之骏》及八位主创人员,应邀来到新疆乌鲁木齐。当时正值特殊时期,新疆师范大学七千余名师生封闭在校,学校书记希望我们讲讲红色故事、放映电影。
那天乌鲁木齐下着大雪,天气阴冷,我们驱车赶到学校。书记告诉我们,学校大礼堂有五百名学生在现场,另有三个线上分会场,总在线人数达三万六千人。我当时想,新疆离北京远,现在的大学生——尤其是边疆学生,对马骏烈士可能不太熟悉,于是做了充分准备。电影是文艺作品,放映前,我用十六张照片做了PPT,花一个小时讲述了真实的马骏烈士事迹。
书记原本说因开会无法全程参与,但听了我的讲述,他一直含泪在场。电影散场时天已黑,我们是最后离开座位的;走出礼堂时,门口聚集了黑压压的学生,见我们出来,大家立刻迎上来,异口同声地说:“向马骏烈士致敬!”我们一下就泪目了。第二天,学校的微信平台都被这件事“刷屏”了,宣传部长告诉我们,同学们都在主动搜索“五四运动”“觉悟社”“周恩来”“马骏”的相关资料。这场电影党课效果远超预期,天气虽冷,我却真切感受到了同学们对党史、对革命前辈忠贞不屈精神的感动。
尘封八十九年的档案
莫斯科——在我儿时的记忆里,是个神圣而向往的地方。奶奶和爸爸常提起:“你爷爷曾经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,有机会一定要去寻找,必定留有资料。”父亲曾通过各种途径寻找了几十年,但受历史条件限制——前苏联政局动荡、档案封存保密,始终未能如愿。因此,不断追寻爷爷在莫斯科的足迹,成了我们家几十年的期盼。
1925年10月,党组织派遣马骏到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。在中山大学,马骏系统学习了马列主义基本理论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历史,还担任中山大学学生公社书记,负责党务工作,并创办了中山大学学生俱乐部。作为中山大学第一批学生,马骏与邓小平、乌兰夫、杨尚昆、伍修权等是同期同学。
1927年,蒋介石和汪精卫先后背叛革命,国民党反动派在全国范围内疯狂屠杀、逮捕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。当年4月28日,中共北方区委领导人李大钊等20位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惨遭杀害,北京党组织遭到重大破坏。同年夏,受党的指示,马骏临危受命、秘密回国:先到武汉,后经上海、天津抵达北京,在一片白色恐怖中就任中共北京市委书记兼组织部长,负责恢复北京地下党组织。在马骏等同志的努力下,北京党组织很快得以恢复。可就在马骏全力以赴开展工作时,1927年12月因叛徒出卖不幸被捕。在狱中,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、严刑拷打,他大义凛然、坚贞不屈,展现出共产主义战士视死如归的崇高革命气节。1928年2月15日,马骏被奉系军阀张作霖杀害,英勇就义,时年33岁。马骏牺牲后,回族民众冒着生命危险,将他安葬在北京朝阳门外南下坡(今日坛公园内)。
马骏的一生,是伟大而光辉的一生,是为共产主义事业和人民利益奋斗的一生。他牺牲后,党和人民给予他很高的评价与荣誉:1945年党的七大上,马骏被追认为革命烈士,毛泽东主席亲自签发烈属证;1951年,北京各界为马骏举办了隆重的公祭仪式。几十年来,每逢烈士牺牲日,马骏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都会举办各类纪念活动;周恩来和邓颖超生前也多次接见马骏家属。1987年,中共北京市朝阳区委、朝阳区人民政府受北京市委托重修马骏墓时,邓颖超亲自审定方案,并撰文纪念,高度评价马骏的一生。
为更好地缅怀先烈、教育新一代,1995年,中共北京市朝阳区委、朝阳区人民政府建立了马骏半身铜像和马骏纪念室;2001年,马骏墓被确定为北京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。每年清明节和烈士牺牲纪念日,都有少先队员和各界青年前来瞻仰烈士墓,从马骏事迹中接受教育;更多人被烈士精神感染,积极投身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。
1961年,在周恩来总理的亲切关怀下,由中国革命博物馆、天津历史博物馆、东北烈士馆及马骏烈士亲属组成的文物征集小组,沿着马骏烈士的足迹追寻遗物和档案。他们在北京、天津、黑龙江、吉林等地找到了部分档案资料,唯一的遗憾是无法前往莫斯科——几十年来,中俄关系几经变化,俄罗斯档案管理严格,对华未解密相关资料。我们曾通过各种渠道查找,均无结果,去俄罗斯查档渐渐成了奢望。
2014年,我偶然得知毛泽民烈士的外孙曹耘山理事长,经过十多年不懈努力打通了赴俄查档的通道,且已组团查档、带回许多珍贵资料。我格外兴奋,第一时间联系曹理事长,确定寻找档案的流程,将马骏烈士及胞弟马骅烈士的简历发往莫斯科,由中俄文化交流中心的李宗伦主席亲自翻译、查询。经过艰难努力,终于查到了马骏、马骅兄弟二人的档案。
俄罗斯档案查询有非常复杂的审核流程,李主席多方协调,俄中友协也给予大力帮助,以最快速度调出了档案——俄罗斯国家社会政治历史档案馆馆长亲自将马骏、马骅档案调出,为我们节省了在俄的宝贵时间。在曹理事长和李主席的精心安排下,我和侄子马嘉带着亲人的重托前往俄罗斯,追寻爷爷的足迹。
2014年10月,我们顺利抵达莫斯科。李主席安排好食宿后,第二天一早就带我们前往俄罗斯国家社会政治历史档案馆。离开北京前,我托朋友联系了央视驻俄罗斯记者站的王斌站长,他派了两位记者跟随拍摄,记录下馆长交接档案的全过程。当馆长把装有马骏烈士档案的柜子钥匙交到我手上时,我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泪水——我即将开启的不是普通柜子,而是爷爷珍贵的历史档案,是与爷爷的信息对接,是触摸历史,是了却亲人八十九年的期盼!我在心里默念:“爷爷,我来了!”捧着泛黄的档案,指尖触到的每一张纸都是爷爷亲笔填写的信息——几十年来,爷爷从未在这个家里“离开”过。我也由衷感激俄罗斯档案馆对档案的精心管理与保护,让我们有机会触摸这段历史。
远赴莫斯科探求马克思主义真理,是马骏短暂一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。档案中的重大发现,是马骏的入党时间和地点:1920年在上海入党;活动地区标注为“北京、上海、南京、济南等地为党工作”——这一发现引起了党史部门的高度重视。此前,人们一直以为马骏与李大钊主要活动于北方区委,没想到马骏是在上海入团、入党,且在上海有诸多活动,这为党史部门研究党史提供了重要史料与佐证。
在李主席的安排与陪同下,我们找到了莫斯科中山大学遗址(现为俄罗斯普希金艺术馆)。中山大学位于莫斯科市沃尔洪卡大街十六号,是一栋四层楼房。尽管当时苏联经济尚困难,却给这些来自中国的国共两党革命青年提供了较好的生活保障;更让他们欣慰的是,在十月革命的故乡,不仅能系统学习马列主义理论、自由讨论中国革命与世界革命问题,还能自由开展党团活动。
同期到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国共两党学员有310多名,其中中共学员包括张闻天、王稼祥、邓希贤(邓小平)、陈绍禹(王明)等。因当时国际国内形势特殊,学员毕业后可能从事地下秘密工作,学校对学生档案严格管理,对各类资料严格保密,极少给学生照相;校方还为每位学生起了俄文名字,比如邓小平叫“多佐罗夫”,马骏叫“马尔赫列夫斯基”。为适应地下工作需要,马骏还曾用“马天安”“马光道”等化名。
校园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,连院子里的花坛都没变。我拿出一个小袋子,抓了一小把花园里的白色小石子,又捧了两把校园的土包好——带回北京后,我把这些土和石子埋在爷爷的墓前,告慰英灵:爷爷一定想念曾战斗过的地方,想念昔日的同学与战友。校园对面是一座东正教教堂,还有花园与草坪,当年爷爷常和同学们在这里辩论、探讨,他关于民族问题的演讲,曾感动并影响了许多同学。
八十九年前,一批中国青年为挽救中华民族于危难、寻求真理,来到俄罗斯系统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——他们是中国最早的觉醒者,是中国共产党的早期领导人。1926年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期间,马骏曾就宗教、回汉民族关系等复杂问题阐明自己的认识:他深刻理解并认同马克思“宗教是人民的鸦片”的名言,但同时强调“正因为我是马克思主义者,所以我也特别懂得宗教在人民中的深远传统和习惯力量”,并坚信“只有共产党和苏维埃政权才能真正彻底解决民族问题,使各民族达到政治上、文化上、经济上的平等地位”。这些观点,充分体现了他的理论造诣与修养。马骏档案中还有一句话让我震撼:“我要做一个大政治家,要使中国国富兵强!”——今日中国,已然如您所愿!
我们曾看望伍修权同志,年事已高的他看到照片,立刻认出了马骏,用洪亮的声音说:“马骏!是我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学!他们兄弟二人我都认识,很能讲演,非常优秀、非常活跃,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回忆。”马骏曾任莫斯科中山大学学生公社书记,也是中山大学学生俱乐部的创始人,曾发表过多次演讲。1928年马骏牺牲后,莫斯科中山大学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,并将学校俱乐部命名为“马骏俱乐部”。
在俄期间,我们得到许多朋友的帮助,还获知了一个消息:疑似存在马骏的视频资料。要知道,在那个连照片都极少拍摄的特殊时期,能有视频资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我们随即前往俄罗斯国家影像档案馆继续查找,可影像档案查询异常艰难,如同大海捞针。虽然暂时未能拿到视频资料,但我坚信一定能找到——追寻的工作仍在继续,我们希望发现更多史料,为中共党史研究与爱国主义传承尽一份力。
从俄罗斯回来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日坛公园马骏烈士墓,把他的档案以及从中山大学校园带回的小石子、泥土带到墓前。当我手捧着用红色绸缎包裹的档案,向爷爷汇报查档经过时,仿佛爷爷就在我面前;我也在心里向一直追寻马骏足迹的父亲汇报,告慰为这件事倾注心血的前辈——爷爷的档案,我们带回来了。
随后,我将档案郑重交给中共党史研究室科研部、中共北京党史研究室,还专程赴上海交给中共上海党史研究室。上海党史研究人员高度重视,表示会深入研究,争取在马骏上海活动的研究上取得突破。在中国共产党诞辰百年之际,由中共中央党史出版社出版的《中国共产党上海历史》第一卷中,中共上海党史研究室已将马骏增补为中国共产党发起组成员;该书在建党101周年之际,由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发行。
查档工作仍在继续,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公共档案、工作档案等尚未查到,任重而道远。在俄罗斯国家社会政治历史档案馆里,承载着我们希望的档案仍在等待“回归”;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历史,将在不断查询中渐渐清晰;一个个鲜活的革命者,正通过留存的档案向我们讲述那段岁月。我们期盼着,更多中国共产党先驱的珍贵档案能回到祖国,让那段不平凡的革命岁月更完整地呈现在世人面前。历史从未忘记他们,档案正在为他们作证;这条红色追寻之路,仍在延续、深入、传承,历史也在追寻中渐渐清晰——直到永远。
发现731录音档案
2018年的一天,我在电视上看到日本NHK电视台报道:该台在俄罗斯录音档案馆历时三个月查询,找到了远东军事法庭对侵华日军731部队主要战犯的审判录音。我立刻联系曹耘山会长及我们在俄罗斯的团队,启动查询工作,同时第一时间联系哈尔滨侵华日军731陈列馆的金成民馆长。金馆长表示,这是极其重要的史料,此前一直难以查询到。
经过数月斡旋,最终由长春伪皇宫博物馆与731陈列馆共同委托我们的查档团队,远赴俄罗斯查询。2019年4月20日,我带同事一同前往俄罗斯。俄罗斯录音档案馆馆长告诉我们:“你们是来馆查询这份档案的第一批中国人。”最终,我们成功征集到远东军事法庭对侵华日军731部队主要战犯的审判录音,时长22小时5分钟57秒。
在俄罗斯,我们对录音档案中第一审判罪犯的内容进行了半小时翻译,结果令人震惊:罪犯交代,成立731部队是日本天皇御令,当时日本每年为该部队拨款500万日元,相当于如今的18亿人民币——这是国家层面的犯罪,是反人类罪!日本政府至今拒不承认这段历史,而这份录音,就是最有力的证据。在返程的飞机上,我紧紧抱着装有录音档案的包,深深感到:作为马骏烈士的后代,能为国家征集到这样重要的证据,是我责无旁贷的使命。
回国后,5月8日,长春伪皇宫博物馆举行了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及档案交接仪式,中央电视台、中央人民广播电台、中新社、新华社、人民日报等国内主流媒体均到场报道,还对我及曹耘山理事长做了专题报道。此后,我又将从俄罗斯查询到的800多页录音档案俄语翻译稿,以及大量与731部队相关的资料,转交给731陈列馆的金馆长;金馆长随即组织翻译和研究团队,对这些资料进行整理与研究。
先后数次的俄罗斯之行,让我加入到寻找中共早期先驱档案的队伍中,也接受了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。历史告诉我们:英雄是民族的脊梁,精神与凝聚力是民族进步发展的方向。马骏的身影虽在历史深处渐行渐远,但他的名字、他崇高的爱国、救国、殉国精神,从未被历史遗忘,仍在中华大地、在他深爱的土地上传颂。
今年是马骏烈士诞辰130周年,作为烈士的后代,我们有责任和义务把马骏烈士的故事、把一代革命先驱的故事,讲给更多人听;让更多人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,让爱国主义精神世世代代传承下去。
这,就是信仰的力量。
我愿在这条路上永远前行。
(作者系马骏烈士孙女、湖南红色记忆文化基金会副理事长)
作者简介:

马丽颖--马骏烈士孙女。中国民族贸易促进会原副会长,湖南红色记忆基金会副理事长。政协北京市朝阳区委员会第七至十一届委员、十二届常委。北京芳草地国际学校42年校外辅导员,团中央授予其优秀校外辅导员称号,长期用实际行动给青少年讲好红色故事。
